

有一种辛苦,不在田间地头,却同样挥汗如雨;有一种付出,不常被人看见,却支撑着现代人的生活。这便是电石人的辛苦—一种在高温、高危、高强度环境下,用钢铁般的意志与汗水,在烈焰中铸就工业脊梁。
如果你未曾亲历,未曾亲眼目睹,你很难想象电石炉前的景象。
这里,是光的禁区,热的炼狱。巨大的电石炉轰鸣着,发出低沉的咆哮,三根巨大的电极深入炉心,释放出足以撕裂分子结构的电弧,温度高达两千摄氏度以上。即使隔着厚重的隔热砖,那股辐射热浪依然扑面而来,能将人的脸庞炙烤得发烫。
出炉工,是这里的主角。他们身着被汗水反复浸透又烤干、结出白色盐渍的阻燃服,头戴沉重的防护头盔,像无畏的战士,坚守在阵地的最前沿。他们的工作,是时刻关注炉况,用长长的钢钎疏通投料口,防止“棚料”。每一钎下去,都需要全身的力气,与炉内黏稠的料浆抗争。汗水从额头滚落,迷住双眼,却来不及擦拭,因为炉火不等人。
最艰辛的,莫过于“出炉”。当炉内的电石冶炼成熟,需要打开出炉口,让那炽热耀眼的、熔融状的橙红色电石液滚滚流出。那一刻,热浪达到了顶峰,仿佛空气都在燃烧。他们操纵着庞大的开眼机,在飞溅的火花与令人窒息的热浪中,精准地完成操作。那份辛苦,是体力的极限考验,更是意志的千锤百炼。
电石人的辛苦,远不止于身体的劳累。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。因为电石生产是高危行业,乙炔的易爆、一氧化碳的剧毒、高温熔融物的危险,如同一把利剑,悬在头顶。每一次操作,都必须百分百的专注,这份精神上的高度紧张,是一种无形的、更深层次的消耗。
他们习惯了非常规律的作息。电石炉一旦点火,便常年不息。三班倒是他们的生活常态。当万家灯火渐熄,人们安然入睡时,正是他们精神抖擞,与炉火为伴的时刻。节假日,对他们而言,常常只是一个日历上的符号。
这是马建林在电石厂度过的第二十几个炎夏了,多年来他见证了从开放式电石炉到密闭电石炉转变。他说:“如今高强度、高危险工作被机械化代替了,工作没那么累了,只要电石能顺畅流出,热点累点都不算啥,能连续稳定生产,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就。”一句朴实而简单的话语展现了他们立足岗位、迎难而上、勇挑重担的精神面貌。
在共同面对高温“烤”验的环境中,电石人之间孕育了深厚的、堪比战友的兄弟情谊。他们是一个拳头,一个整体。在危险的出炉时刻,一个眼神、一个手势、一个口号,便能心领神会,默契配合。休息时的一杯浓茶,疲惫时的一句调侃,困难时的一双援手,构成了这个集体最温暖的底色。他们深知,个人的力量有限,唯有团结,才能铸就坚不可摧的堡垒。
电石人的精神,是责任、是坚韧、是匠心、是团结、是奉献。它不像电石炉火那般耀眼灼热,却如冷却成型的电石一般,深沉、坚硬、蕴含着改变世界的力量。电石人是一群真正的钢铁硬汉,用最朴素的行动,书写着这个时代最铿锵有力的文章,他们是真正的工业脊梁。